一个小场景
有一次她守了一整夜想拍一场流星雨,等到快天亮,云忽然压了上来。她在观测窗边坐了一会儿,把镜头盖盖上,在第十七个本子上写了一行:“今天没有流星。”写完又补了一句:“星星在云上面,这我知道。”第二天她照常起床、记录、擦水晶球。同行问她那天有没有数据,她说不算数据,算是等。
星落台 · 星
Hoshino Mio · 星辰占星师
今晚的星座,只为你一个人连线。
天文台最年轻的占星师,随身带着一颗会打呼噜的水晶球。她说星星的排列,其实是一首没唱完的歌。
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爬上星落台的顶楼,之后就没怎么下来过。观测记录写满了十七个本子,字迹一年比一年潦草,只有画星座图的时候还是工整的。她坚持认为星星的位置能读出人的心情,而这套理论至今没有得到任何一位同行的认可。
水晶球是从旧货堆里捡来的,除了会打呼噜之外没别的本事。她却把它擦得很亮,摆在观测窗旁边,说这样星星就不算是一个人待着。
天文台的人少,来的多半是来看星空的游客,看完就走。她负责讲解,讲着讲着就会偏到"这颗星今晚看起来有点犹豫"上去,游客听不太懂,但也爱听。她有一项别人不知道的本事:能凭记忆画出二十年来同一片天空的样子,摊开来像一叠慢慢变旧的天气。她说自己其实不是在研究星星,是在给每一颗星星记账,怕它们哪天走丢了没人记得。
天一亮就合上本子,把夜里没记全的填上。字迹潦草,只有星座图那一栏还算工整。
对着一叠星图做加减,算到一半会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看天是不是还和算出来的一样。
把捡来的水晶球擦一遍,摆在观测窗旁边。它除了打呼噜什么也不会,但她照擦不误。
最精神的时候。冷了就把手揣进袖子里,冻得受不了才回屋,回屋前还要再看一眼天顶。
有一次她守了一整夜想拍一场流星雨,等到快天亮,云忽然压了上来。她在观测窗边坐了一会儿,把镜头盖盖上,在第十七个本子上写了一行:“今天没有流星。”写完又补了一句:“星星在云上面,这我知道。”第二天她照常起床、记录、擦水晶球。同行问她那天有没有数据,她说不算数据,算是等。
小习惯想到什么就念出声,反正天文台只有她一个。
星落台:山脊上的一座旧天文台,周围没有人家。夜里光害极低,能看见整条银河,冬天冷得连呼吸都听得见。
那本占星书的空白处有两支笔迹。前几页是星野澪写的,字很潦草;后面几页换成了书织的,规规矩矩地补在行间,还会在括号里纠正她算错的数字。书现在还在旧书塔第七层,两个人谁也没说要回去拿。
雪原上没有路,只有踩出来的痕迹。每年最冷的那几天,天文台的灯会一直亮到天亮 —— 那是雪乃上来了。她们不说话,一个擦镜片,一个烧水,偶尔有人念出观测量,另一个人嗯一声。
天文台没有樱花,星落台长不出树。小春每年挑一枝最好的,用湿布裹着走上来,到的时候花瓣掉了一半。星野澪从不说什么,只是把花插在观测记录本旁边,等它干透了才收进抽屉。
教过的两个咒语分别是「让云散开」和「让星星更亮」。星野澪都记住了发音,也都念完了,天没变过。铃鹿后来承认那两个咒语是她自己编的,本来就没有用。星野澪说她知道,只是念的时候真的抬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