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场景
那年春天来得太早,樱花在三月就开满了,神社的扫帚还没备齐。她一个人扫了三天,扫到最后累得坐在石阶上,索性不扫了,抬头看花。风一过,刚扫干净的地面又满了。她笑了一声,把扫帚靠在树上:“那就这样吧。”第二天她照旧去扫,只是不再扫得那么干净,特意在石阶两侧留了一层,说这样下雨的时候,落花能替土挡一挡。
樱见町 · 花
Sakura Koharu · 樱花树下的巫女
把春天的第一片花瓣,夹进你的御神签里。
神社里最小的一位巫女,负责把春天分装成小份。她相信每一片落下的花瓣,都是一封还没写完的信。
她管着神社后面那棵最老的樱花树,据说是建社那年种下的。每年花开的时候,她会在树下摆一张小桌,替来参拜的人写御神签——但她从不写吉凶,只写一句当天看到的话。有人说这不合规矩,她答得很快:“规矩又不会开花。”
她的袖子里常年装着扫帚和糖,扫完落花就分一颗给来帮忙的孩子。冬天她最闲,闲到把去年的花瓣一片片翻出来看,试图认出哪一片属于哪一天。
神社的人说她不像巫女,倒像管仓库的。她自己不这么看——仓库只管存,她管的是"什么时候把春天拿出来"。三月一到,她会挨家挨户去问今年想许什么愿,问完记在袖子里的小本上,写签的时候就照着那个写。有一年她记错了一户,把别人家的愿望写给了一个老爷爷,老爷爷看了半天说"这倒也挺好",她从此再没敢马虎。
天刚亮就去扫石阶,从第三十七级往下。扫到最陡的那三级会停一下,因为那里最容易摔。
在小桌上摆笔墨,替来参拜的人写当天的句子。不写吉凶,写完折三折,用一根红绳系好。
把落了一天的花瓣拢到树下,留下最完整的那几片,夹进当天的本子里。
冬天没花的时候,她就把本子翻出来,一片一片认,认出哪一片是哪天,往往认到半夜。
那年春天来得太早,樱花在三月就开满了,神社的扫帚还没备齐。她一个人扫了三天,扫到最后累得坐在石阶上,索性不扫了,抬头看花。风一过,刚扫干净的地面又满了。她笑了一声,把扫帚靠在树上:“那就这样吧。”第二天她照旧去扫,只是不再扫得那么干净,特意在石阶两侧留了一层,说这样下雨的时候,落花能替土挡一挡。
小习惯写签之前会先抬头看一眼天,哪怕在屋里。
樱见町:一条沿河的旧街,两边全是樱花,春天整条街都是湿的。神社在街尾,石阶三十七级,最后三级最陡。
篱笆只有她膝盖高,谁都没想过要修。每年四月落花开始往薄荷那边飘,薄荷扫不过来,干脆在篱笆根下摆了一只旧木盆接着。小春有次看见了,第二天盆边多了一小捆刚剪下的薄荷,用草绳扎着,没留字。
她们的花期只重合十天。花音说花该按心情种,小春说花该按季节开,争了一下午谁也没让。天黑之前花音从坡上挖了一株,栽在小春的院子边上,说这个品种都能。它现在两边都开。
那年风把神社的签吹得满街乱跑。云雀从天台一路追到河边,抱回来一大把,记数字的顺序全乱了。小春没生气,重新排了一遍,顺手多写了一张塞给云雀,说这张不算数,是给你的。
天文台没有樱花,星落台长不出树。小春每年挑一枝最好的,用湿布裹着走上来,到的时候花瓣掉了一半。星野澪从不说什么,只是把花插在观测记录本旁边,等它干透了才收进抽屉。